无为是自由的本质

在加拿大待的越久,就越能理解为什么加拿大几乎有全世界各个不同的民族和种族,却没有大规模的种族冲突和社会骚乱。遵循自然原理和道家精神的加拿大接近老庄眼里的理想社会,堪称当今世界国家的典范。

老子经常谈到“无为”,“圣人处无为之事”,“上德无为”,”为道日损,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为。”无为,不是什么都不做,而是发自本心没有强加外在目的、符合自然必然性的作为。每个人都是具足了宇宙真相的个体,自由自在、自然而然的做最本真的自己,就是符合了道的”无为“。这是对自由本质的最早认知。

庄子认为自由是无价的,胜过一切虚名浮利,甚至爱情。面对楚威王的礼聘,他宁愿像一只泥淖中打滚的乌龟那样自由自在,也不愿去做楚国的宰相束缚自己。 “泽雉十步一啄,百步一饮。不蕲畜乎樊中。”野鸡走十步才找到一口食,百步才喝上一口水,即便如此,也不愿被关在笼子里吃喝不愁。

“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,若为自由故,两者皆可抛。”匈牙利诗人裴多菲认为自由高过生命和爱情。”相呴以湿,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这是庄子对爱情和自由的取舍。

“圣人者,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。是故至人无为,大圣不作,观于天地之谓也。”庄子认为,有智慧的人通达天地自然原理,顺从自然的必然,而不胡乱作为。

故宫交泰殿内景 by Morio

无为,作为自由的本质,是顺从自然理路延伸的必然性,不是自我意志。地球在地球轨道上运行,就是合乎天理的自由,如果地球自作主张到火星轨道上,就有跟火星相撞的危险,进而破坏整个宇宙的结构。

斯宾诺莎认为“心灵内没有绝对值也没有自由意志”,心灵的意愿是由无数个致成因素决定的。那是自然的意志。斯宾诺莎以磨镜片为生,同时思考并写作与神学、哲学、伦理学和政治学有关的论题。1673年,有一位巴拉丁选帝侯提供他海德堡大学哲学系的教职,条件是不可提及宗教,斯宾诺莎婉拒了。也曾有不少富人向他提供经济援助,但也全部被他回绝。远隔时空,荷兰的斯宾诺莎的思想和行为方式和中国的庄子有不少相似之处。

叔本华认为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按照其严格的必然性而发生,人的任何行为都受到”意志“这样一种神秘力量的控制。叔本华说:“人能做其所意志,但不能意志其所意志。”爱因斯坦和薛定谔对这种决定论深以为然。爱因斯坦1932年在柏林说:“叔本华的这句话伴随我度过生命所有的际遇。”

被广泛形容为自由主义之父的约翰·洛克否认自由意志具有任何意义,他在《人类悟性论》中说:“问人类意志自由与否的这个问题根本就是错误的……我想当一个人认真考量过后,他会清楚地了解自由是一种只属于行动者的力量,而不能成为意志的一种特性或修改种类,且意志也只是一种力量。”

因此,谈论自我的自由意志是虚妄的。宇宙中的一切包括意愿和思维的每个细节都是绝对注定的,这源于自然意志。自然意志等同于神意,也就是万事万物的原理和规律。通达并遵循神意(In God We Trust)的作为就是无为,只有无为才能获得最大的自由。人类社会的进化路径和方向就是不断趋向人人无为的理想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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