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球疫情下的观察: 病毒就在身旁


2020年,21世纪20年代的开始,因一场源自中国、席卷全球的瘟疫,注定要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不平凡的一页。截止到2020年3月22日,这个名为COVID-19的新型冠状病毒,已影响到全球188个国家和地区,导致31万8千多人感染(数据源自www.worldometers.info)。疫情还在蔓延中,从亚洲到非洲,从欧洲到北美,COVID-19所到之处,国境关闭、城市封锁,公共场所关门、街巷空旷、商业萧条,而另一方面,医院紧张、医护人员超负荷、医疗资源匮乏。在表象之外,美国总统宣布美国进入国家紧急状态,金融市场哀鸿遍野,2020年3月8日至18日,短短十余天美股出现了四次熔断,不断刷新历史,美加两国之间自1783年开放了200多年的边境关闭,而欧洲多个国家已封闭国境,英国开始实行“群体免疫”(herd immunity),至此,COVID-19对国际政治、经济、医疗卫生、外交格局等众多方面已经产生并将持续产生深远影响,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。在这场角力中所折射出的众多话题,大到国家治理理念、政府与公民的关系、不同价值理念导向下的生活方式、自由民主与极权专制的反差、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的文化对比,小至个人的卫生健康习惯、社交方式、人际关系处理等,都值得进行审视。对这些大小话题进行讨论与反思,以一得之见抛砖引玉,为这个历史时刻留住一些记录。

昨天,2020年3月21日,我们所在的小城又新增了2例COVID-19,在新增病例的媒体报道下,许多人在评论区询问新增病例究竟是在哪个区域,是境外输入还是社区传染,但媒体只以从法律上要保护当事人的隐私作答,没有给公众提供更多信息。于是,感染病例在哪里,感染渠道是什么,现在都无从得知。截至今天上午,加拿大已报告感染病例1302个,除十个省外,昨天第一次在西北地区(Northwest Territories)确认第一例感染。COVID-19肆虐全球,除中国以外,意大利成了最大的疫区。2020年3月21日,意大利单日因COVID-19死亡的人数达到793人,而总死亡人数已达4825人。从2020年2月21日病毒在意大利北部开始爆发以来,仅仅一个月的时间,因病毒导致的死亡已在意大利发生了四千八百二十五次,大部分人是在没有亲人陪伴的情况下孤独痛苦地死去,报纸上的讣告铺天盖地,而亲人们还来不及抹去悲伤的眼泪,又要被下一次的讣告击中,没有告别,没有葬礼,这样悲惨的故事,不断发生在热爱生活、热情乐观的意大利人身上,究竟是什么原因?而西班牙、法国、德国、英国、美国、加拿大的形势都不容乐观,数字不断在增长,而且随着气温的上升,病毒会更加活跃,社区传播已无法避免,而不带口罩的人们,还没有嗅到病毒的危险气息。

3月16日,英国伦敦帝国理工学院(Imperial College)的MRC全球传染病分析中心发布了一份报告《非药物干预措施对降低新冠病毒死亡率及减少医疗需求的影响》(Impact of non-pharmaceutical interventions (NPIs) to reduce COVID19 mortality and healthcare demand),根据报告的说法,如果完全不可控制,英国政府不改变现在的“群体免疫”(herd immunity)策略,这次疫情可能会造成51万英国人死亡,而在美国,则可能会造成220万人死亡,即使两国采取更积极的控制措施,也只可能降低一半的死亡率,疫情的严重性超出想象。该报告总结了两种基础性防疫措施:抑制手段(suppression)和缓和手段(mitigation)。其中,中国、韩国、台湾等亚洲国家,都是采取的抑制手段,这种措施短期内有效,但只要疫苗或有效药物没有出现,一旦措施放松,就有可能出现二度爆发;而欧美国家一般采取的是缓和手段,只能宣布紧急状态甚至灾难状态(如美国纽约州),政府苦口婆心规劝、建议市民不要外出、聚集,以减少传染机会,但效果如何,着实堪忧。

意大利、西班牙、法国等国家,都给出了令人担心的结果,在自由民主的公民社会里,个人的自由和权利是最被看重的,加拿大采取的也是轻症自我隔离政策,即使确诊了感染者,一般都会很好地隐藏个人信息,不使其被发现,以保护个人隐私、减少歧视和伤害。例如在3月10日的媒体见面会上,魁北克卫生官员发布了魁北克省的第4例病毒感染者,但媒体报道只说“One of the Quebecers who has COVID-19 travelled by public transit between Longueuil and Montreal recently while they had symptoms of the disease”,注意,这里对于这位感染者用了“they”,连”he”或“she”都不说,使人无从知道到底是什么人,这是一种保护,也是一种伤害,12天之后,那位患者所在的Montérégie地区已有26例感染。估计这些人都是被蒙在鼓里、不知不觉中接触到病毒的。而在中国大陆,如果哪个人被感染,他/她的姓名、地址、身份证号、工作单位等信息都会事无巨细地被扒出来公布,成为人人避而远之的隔离对象。这种不讲人权的方式,在瘟疫面前,却成了一种有力措施,保护个人与保护公众之间,仿佛出现了一种悖论。欧美国家提倡的是自我隔离,没有任何强制性措施,一旦感染病毒,轻症要求在家隔离,可你即便感染了病毒,你的邻里乡亲是无从得知的,自我隔离更是出于公民素质,如果有的人不自觉,甚至有人有反社会性格,那危害就无法想象了。

所以在COVID-19疫情面前,自由民主社会所引以为傲的人权和隐私保护、个人空间与公共空间的界限,反而成了防疫的劣势和短板,而武汉所采取的方舱医院隔离轻症患者的模式,在欧美国家是严重侵犯人权和个人隐私的行为。但按目前来看,很难依靠个人的自觉自愿行动来阻止疫情的蔓延,而且更危险的是,欧美社会历来没有戴口罩的传统,传统观念认为只有患了感染性的病症才需要戴口罩,而如果你戴了口罩,就表示你已得病、就不应出来传染给别人。在多伦多,甚至有华裔女士戴口罩去购物被逐出的新闻。而口罩,作为一种保护自我和他人的措施,在中国、台湾、香港和韩国等亚洲国家,已经体现出其作用和价值,在欧美国家却得不到普遍认同与接受,这一方面是出于口罩物质短缺、需要优先给医护人员使用,一方面也是观念导致的防疫困境。

试想一下,对于没有口罩保护、没有强制隔离、没有患者信息的情况下,对于热爱生活、向往自由的人们而言,看不见的病毒就是躲在暗处的敌人,伺机就会发动攻击,而且很容易一击即中,因此疫情的蔓延,基本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经过漫长的冬天,加拿大的春天已悄然来临,一个小鸟已在枝头唱歌的时刻,一个复活节的小兔子快要跳跃的时刻,一个枫糖小屋本应热气腾腾的时刻,而如今,所有的人们都需要困在家里,停课的孩子,孤独的老人,担心食物和工作的中年人,担心房租和生计的小生意人,所有的人都在煎熬,我们只能祈祷,希望这困境早日有出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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