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亭

《牡丹亭》取材于唐代传奇《离魂记》,又名《杜丽娘慕色还魂记》,是明代剧作家汤显祖的代表作,创作于1598年,描写了大家闺秀杜丽娘和书生柳梦梅的生死之恋。与《紫钗记》、《南柯记》和《邯郸记》并称为“玉茗堂四梦”。

1. 游园

梦回莺啭,人立小庭深院。晴丝摇漾春如线。

不到园林,怎知春色如许!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。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!朝飞暮卷,云霞翠轩;雨丝风片,烟波画船。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。

遍青山啼红了杜鹃,荼蘼外烟丝醉软。踏草怕泥新绣袜,惜花疼煞小金莲。

2. 惊梦

没乱里春情难遣,蓦地里怀人幽怨。

俺的睡情谁见?则索因循腼腆。想幽梦谁边,和春光暗流转。

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,是答儿闲寻遍。在幽闺自怜。

转过这芍药栏前,紧靠着湖山石边。和你把领扣松,衣带宽,紧相偎,慢厮连,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,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,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。

3. 寻梦

几曲屏山展,残眉黛深浅。为甚衾儿里不住的柔肠转?

昨日所梦,池亭俨然。只图旧梦重来,其奈新愁一段。寻思展转,竟夜无眠。背却春香,悄向花园寻看。

最撩人春色是今年。少什么低就高来粉画垣,元来春心无处不飞悬。

偶然间心似缱,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,生生死死随人愿,便酸酸楚楚无人怨。

4. 写真

径曲梦回人杳,闺深佩冷魂销。似雾濛花,如雲漏月,一点幽情动早。

把少年人如花貌,不多时憔悴了。

笔花尖淡扫轻描。注樱桃,染柳条,渲云鬟烟霭飘萧;眉梢青未了,全在秋波妙。似空花水月,影儿相照。题吟:

近睹分明似俨然,
远观自在若飞仙。
他年得傍蟾宫客,
不在梅边在柳边。

5. 离魂

连宵风雨重,多娇多病愁中。剪西风泪雨梧桐。

拜月堂空,行云径拥,骨冷怕成秋梦。世间何物似情浓?整一片断魂心痛。甚西风吹梦无踪,人去难逢!

做不的病婵娟桂窟里长生,则分的粉骷髅向梅花古洞。

鼓三冬,愁万重。冷雨幽窗灯不红。恨匆匆,萍踪浪影,风剪了玉芙蓉。

6. 拾画

惊春谁似我?风月暗消磨。一生为客恨情多。

断烟中见水阁摧残,画船抛躲。牡丹亭畔,内藏着三生因果。

空影落纤娥,动春蕉,散绮罗。湘裙直下一对小凌波。春心只在眉间锁。题诗句,声韵和,猛可的相思颜似酡。

丹青妙处却天然,
不是天仙即地仙。
欲傍蟾宫人近远,
恰些春在柳梅边。

7. 幽媾

斜阳外,芳草涯,粉冷香销泣绛纱。奴年二八,没包弹风藏叶里花。为春归惹动嗟呀,瞥见你风神俊雅。无他,待和你翦烛临风,西窗闲话。

牡丹亭,娇恰恰;湖山畔,羞答答;读书窗,淅喇喇。良夜省陪茶,清风明月知无价。幽谷寒涯,点勘春风第一花。

如此夜深花睡罢。艳软香娇,风月无加。

8. 冥誓

暮云金阙,风幡淡摇曳。但听的钟声绝,早则是心儿热。画屏人踏歌。为什么人到幽期话转多?

春宵美满,花影阿那。似前宵雨云羞怯颤声讹,敢今夜翠颦轻可。把腻乳微搓,酥胸汗帖,细腰春锁。

温香艳玉神清绝,人间迥别。是人非人心不别,是幻非幻如何说?虽则似空里拈花,却不是水中月。

9. 回生

艳质久尘埋。

如笑如呆,叹情丝不断,梦境重开。惊香辞地府,舆榇出天台。尚疑猜,怕如烟入抱,似影投怀。

蛾眉秋恨满三霜,梦余荒冢斜阳。土花零落旧罗裳,睡损红妆。风定彩雲犹怯,火传金炧重香。如神如鬼费端详,除是高唐。

前生事,曾记怀。为伤春病害,困春游梦境难捱。

10. 婚走

深院闲阶,花影萧萧转翠苔。幽姿暗怀,人面桃腮。伴情哥则是游魂,女儿身依旧含胎。

翠黯香囊,泥渍金钗。怕天上人间,心事难谐。今夜呵,把身子儿带,情儿迈,意儿挨。俺和你死里淘生情似海,欢眠自在。

别南安孤帆夜开,走临安把双飞路排。叹三年此居,三年此埋。从此天涯外。

图片取自江苏省苏州昆剧院青春版《牡丹亭》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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